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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川涪东翁博客

印射出生活的点点滴滴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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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西川涪东翁,男,四川绵州涪江东岸一个老头。绵阳西蜀文学艺术院《蜀风》杂志执行主编。经年浪迹网络,小趣码文字为乐,以教人为人度日。在报刊,“绵州诗联”、“新浪博客”,“网易博客”,“红袖添香”、四川文学网站等媒体发表各类文字多件,多次获各级征文奖。

[原创]老屋,老屋  

2012-06-05 20:23:41|  分类: 散文.日志.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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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出生在涪江边的村子,涪江里少有鱼打,因此村子便不叫鱼村了。村头有一座飘摇的老屋,常年被江风舔噬,小屋弥漫着雨天的霉味,在奶奶的呻吟声中,老屋的墙壁似乎要颤动起来。

我是一个在老屋生活了十年的小女孩,这里有我一段段苦涩的记忆。

过往之中,我难免想着影入我脑海的场景,或许是想的太多,大多时候,满屋子的潮湿滚压过来,甚至连我那脚指头般粗短的指头上,也要浸出凄楚的雨天的味道来。

一支即将燃尽的蜡烛在屋子里一明一灭。奶奶恹恹地躺在床上,枯槁的脸,眼睛什么也看不清了,除了偶尔的喘息,就如那烛火的一闪。全家人似乎都嗅到了“死”的味道。

在惶惑之中,在奶奶的挣扎之中,我有了一个念头:要死就死呗。奶奶的死并不可怕,这样整天在屋子里呻吟,受着折磨。几个姑姑们成天号哭,三姑似跪似坐地在床前磕头,那假惺惺的样子,奶奶倒不如死了的好!我甚至知道我的姑姑们早就盘算着奶奶的遗产了。

再说,那屋子的压抑奶奶也不好受啊,屋顶那棺材样的梁子时时都横在我的视野,向奶奶狰狞地笑,感觉也是姑姑们的帮凶。更多的时候,我眼看着奶奶干瘪的嘴连米汤也咽不下。好几次,我亲见几个姑姑为了一点钱在奶奶面前阴沉着脸,甚至反目,挥动着几片薄薄的嘴唇争吵,大有要动起手脚的粗来。

一次次,奶奶浑浊的老泪流进我的记忆。我知道奶奶迟早要被折磨死的,奶奶带着遗憾回归到来的那个世界里去,我想这也是一种解脱。

我常常站在门口窥探屋内,记得好几次,风吹得很大,那烛火被吹灭了,风舔食着奶奶枯柴样的躯体。每每这时候,我就加倍地小心,我不会忘了前几天那个算命的先生说我和奶奶相克,三姑黑着麻脸咒我是奶奶的“克星”,我害怕他们连我和奶奶一同整死。我知道他们说我妈妈的肚子不争气,狠狠地说我妈妈断了老段家的后,他们重男轻女!我真的在和奶奶争命吗?奶奶是那么的爱我。过去,奶奶经常搂着我,说我是她的命根根。唉,我的亲奶奶。

小屋的门枋上常年挂着一面圆镜,爸妈说是为了驱邪,我倒时常看见镜里透着三姑的麻脸,死鱼般的眼睛间或一楞,一股冷气直向我袭来,我冷汗直冒,似乎挨了几记闷棍。

一天晚上,我盯着门口那圆镜,月亮的清辉被晃来射去,散在屋子的角落,冷光和霉臭充溢了整个屋子,我怕奶奶被这个境界吞噬,我几乎要逃离老屋子。

那晚,在我恐惧的梦里,圆镜“阳物”样在我眼前泛着白光,三姑屎黄的麻脸被拉得奇形怪状,歪斜地被拖得老长。我惊惧地坐起,血液在心里、血管里奔涌,那心跳、那奔涌,好似随时要火炮般炸裂。屋子里人影恍惚,爸爸妈妈也参杂在人影里晃。爸爸经年累弯的脊背象一张弓,此时干瘪成了弧形,变了形的肢体瑟瑟发抖,一口黑黑的淤血的痰从口中溅到地上,伴之以撕心裂肺的咳嗽。我的善良而劳碌本分的父亲。奶奶每呻吟一次,父亲都要条件反射地战栗,尽管三姑们假惺惺地搽眼抹泪,奶奶的死与她们不无关系。

后屋内时时飘来冷冷的窃笑,几个姑姑堆着满脸的横肉,胸有成竹,她们每出入一次奶奶的老屋,我都要为奶奶担心一次。她们的目光温和里透着凶气,我觉察到了她们狗一般的贪婪。

昨晚,母亲给奶奶煮了蛋汤,三姑直闯入屋子,那碗便在几句争吵声中银晃晃地飞到院子里,散着“叮当”的碎响。门口的圆镜在黑暗中泛着冷冷的清光,母亲的哭泣,奶奶的呻吟,三姑的撒泼,特别是三姑那薄薄的失去控制的嘴唇,如没有发条的机械,在老屋里翕动。爸爸妈妈说三姑要奶奶早死,她好卷款走人。我想,这简直是做梦!

奶奶躺在床上,没有半个字说出,床前是残留的痰液痕迹,只只苍蝇排成阵势,在痕迹上陶醉,要吸尽奶奶的所有。

屋子的霉腐味愈发的浓,我期盼奶奶能挪出去透透气。我伸着脖子朝里张望,里面的凶光照向我,我跌坐在门口的石凳上,我生怕被那些凶凶的目光宰杀。干脆,索性僵直了脖子,等待老屋角落里那布满蛛丝和灰尘的扎刀开口。然而,那刀终是没有勇气的。

整个夏天,涪江的腥风裹着雨星,村里一切都在霉湿中腐烂。我盼望日出的日子,有太阳的日子,屋子会没有阴谋,爸爸妈妈会不顾三姑们的反对,搬出坐了几辈人的马扎子,把枯骨的奶奶放在上面见见天光。我可以看见奶奶流干了老泪的眼眶极力地尝试着张开,但一切都是徒劳。奶奶是再也看不到那铜锣般闷响、烧饼般大小的太阳了,因为好几次当着正午的太阳,奶奶还问月亮大不大,很想晒晒久违的太阳了。我怕三姑们打着蒲扇死盯着我和奶奶。我终日盼着阳光,我甚至害怕江边升腾的雾气,哪怕是轻轻的一缕绕过屋顶,我都担心奶奶的魂灵会随之飘去。

阴沉的傍晚,我走过奶奶的门口,奶奶半躺的靠在床上,完全没了生气,只三姑在房里陪着,看见我,又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拐着罗筛圈的腿朝奶奶靠近,眼里依旧是虎视眈眈,牙齿缝里溢出贪婪的腐臭,我感觉死亡再次笼罩了整个老屋。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,我从头直凉到了脚跟。

我看看墙壁上圆镜的边缘,一只壁虎吐着芯子,盯着猎物算计。我无暇顾及三姑和它了。我明白奶奶只能向我目示的意思了,我向奶奶扑过去。三姑一把将我摔开,恶毒的诅咒声不绝于耳。墙上的壁虎“啪”的一声掉在地上,没命的逃窜。

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全身似乎被毒蛇缠住一般,那蛇的鳞片紧缩的吱吱怪响。我透不了气,一气窜到雨天里,双手紧紧护着脖子,直到再也听不见三姑毒毒的咒骂声。

天黑下来,我听到母亲焦急的呼喊,我一头栽进母亲的怀里伤心地哭了。妈妈紧紧地搂着我,生怕失去了我这个不受欢迎的给父亲母亲带来灾难的“克星”。我觉出母亲的颤抖,母亲哭了。

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。这一夜,我在妈妈的怀里睡得很香。

几天后,村头传来乌鸦的哀鸣,我以前听奶奶说乌鸦叫可不是件好事。我知道这叫声预示着什么,我更知道三姑们听了这叫声以后的狂喜,似乎她朝思暮想的家财立马到手!

奶奶的病情反复得厉害,呻吟微弱到了极点,气若游丝。父亲整天里没有好脸色,母亲整天哭哭啼啼,三姑偶尔的假嚎。从大人的反映,我明白奶奶的时日将尽。

后来,我每日里仍去奶奶的门口,三姑恶狗般守着门,狂吠着让我抱头鼠窜。妈妈只得把我锁在侧屋里,任我哀哭。

一天夜里,我听到父母亲在小声地说着什么,尽管我什么也没听进去,但我肯定是与奶奶有关的事,我知道父母的善良。原来他们说的是这几天我亲眼所见事:我家的老黄狗突然夜夜哭叫,甚至在老屋的四周刨着坑。按照村里的习俗,这可是要死人的征兆。许是奶奶非死不可了。

后半夜,我听到大黄狗的凄厉哀叫,为了祛邪,家人要把大黄狗除掉。

父母亲不在我身边,透过门缝,全家人聚集在老屋的院子里,三姑手里握一把明晃晃的刀,其他几个姑姑都盯着狗喘着粗气。他们要来一个生吞活剥,碎尸万断。再后来,她们便在奶奶床前鸡啄米似的磕头,一扇扇硕大的屁股在屋里摇来摇去。

不久,奶奶的屋里一阵骚乱,大黄狗被杀死了,一股血光冲门而出,爸爸拖着大黄狗,地上划出一到血淋淋痕迹。

大黄狗死得很惨,我决不相信它会害死奶奶,我庆幸我有爸爸妈妈,要不然,我也会落得同样下场。我的愚昧的亲人!

奶奶没能挨过中秋,在瑟瑟的秋雨中,黑漆漆的棺木横在老屋的中央,巫婆在老屋窜上跳下,三姑们撅着肥屁股哭得四去活来。我也跪在送葬的人流里,爸爸提一只灌醉了酒的公鸡,黑亮亮的刀口在鸡冠上一横,那血连同几片鸡毛便牢牢地粘在奶奶的棺木上,我知道奶奶要入土为安了。

半轮瘦瘦的月亮隐没在涪江边的西天,奶奶的坟墓在满是凄清的花圈的掩映下,在百米远的老屋的陪伴下,仍是孤独地饱受着岁月和江风的浸蚀。

第二年,奶奶的坟边新添了爱财如命的三姑的土坟。

老屋依旧在江边飘摇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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