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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川涪东翁博客

印射出生活的点点滴滴。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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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西川涪东翁,男,四川绵州涪江东岸一个老头。绵阳西蜀文学艺术院《蜀风》杂志执行主编。经年浪迹网络,小趣码文字为乐,以教人为人度日。在报刊,“绵州诗联”、“新浪博客”,“网易博客”,“红袖添香”、四川文学网站等媒体发表各类文字多件,多次获各级征文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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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原创)北川老县城,泪水湮没的伤痛  

2012-09-06 16:07:40|  分类: 散文.日志.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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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今年七月,震后第五次置身北川老县城,天空泪雨霏霏。
         一次次的北川老县城之行,一次次的老天泪雨连连,一次次的泪水和着湔江河的狂浪肆意奔涌。
  夏日的清风裹着文字,轻轻漫过泪水湮没的湔江河畔。
  此刻的我,雨水湿透的素心,珍藏着在老县城走过的日子——为天国的同胞弹一曲清音,留于心中那一片最温润的记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.  
   废墟上那一祯残留的生命之洞,在那一刻,给了多少人希望,也给了多少人泪水与失望。这一刻面对它,我想,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在天堂睡着的人,除非生命还有来世。现实不可谓不残酷,面对亲人的呼喊,远去的同胞,你愿意睁开睡眼吗?
   但,一切都是徒劳,站在斯地,一声声轻轻的呼唤,凝聚着亲切的关怀,淡淡的牵挂,确有着真切的思念。浓浓的真情,传送着撕心裂肺的痛。
  未曾走出生命之洞的亲人,愿你一路有朋友陪伴,日日笑容灿烂。
  而今的我,遥寄一份诚挚的问候,字字句句都是走好——走好,我们来生相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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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2.

       眼前是挂于残垣断壁的一台空调,四年了,竟不知主人何去何从。但,曾几何时,因为有缘,因为有主人的亲切关注,因为它的衷心陪伴,一个个严冬和酷暑均化着了春天。
  是呵,或许其主人的曾经,一些些日子,你的一滴露珠般的爱透视给了他们一颗明镜般的心;你的一丝柔风裹挟着温馨,传递给了他们惬意与美好。
  而今这壁间,无论时间有多么遥远,距离,总会在一瞬间,谱写成永恒的记忆,相随相伴,情缘无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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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3.

       站在北川烟草公司遗址前,撕心的痛又怎能代替对学生的思念——这倒塌的钢精混凝和残砖下,竟埋着我的学生娟子的魂灵!
  王娟,你在天堂还好吗?你的老师我永远记得初中时的你——那么天真,那么可爱,那么美丽!老师和同学不会忘记你天使般笑容和舞姿!老师记得你:你中专毕业后我只在绵阳北街见过你一次,之后,听学生说你结婚了,家在北川,在烟草公司。后来,还听说5.12那天你刚刚拿到了调到绵阳烟草公司的调令,你回石板老家,但你挂念自己在北川的孩子,你急急忙忙地赶回北川,哪知这一去,你竟然去了天堂!老师还了解了一些关于你被埋在北川县城家里厕所的情况——那时,你喊天天不应,喊地地不灵,听说你的老公地震时冲出了家,他听到你的呼救声,但是,一切的一切都是徒劳!
  前几天在绵阳,我见到了我的学生你的同学王磊,我们谈起了你的情况,我们回忆起了我们当年96.1班的情况,王娟请你记住——96.1班所有的人都惦着你!
  王娟,当年班主任老师的两个学生去了天堂——一个是学习成绩最棒的汤勇,一个就是你,你们在天堂还会是同学吗?对了,记住:今天老师在新浪网上给你送了千纸鹤,请收下为师的祝愿。
  王娟,在天堂孤单的时候,去看看你的同学汤勇,去拜访拜访你们北川已去天堂的好领导董玉飞,去看看已故作家冯翔,去看看天堂里还有北川小学的那棵皂角树好吗?
  今天是2012年7月23日11点过11分了,老师想念你们。

老师愿你在天堂快快乐乐!你还记得96.1班的老师和你的同学吗?我们时时记着你,记着北川!
  孩子,繁花落尽,烟火褪去,伴随着槐花纷飞,此时的你,是否也沉醉于夏的的怀抱,当那个伤心的五月在记忆中远去,当今天如约而至,槐花散尽最后一缕芳魂;当夏雨缠绵,湔江河畔蛙鸣骤响;当景家山清脆的蝉声此起彼伏,思念便如同小草滋生,疯长。街道两旁飘满思念的花朵,是凄苦,还是温馨?
  孩子,人生孤独,尤其独步徜徉在天国里的人,与亲人阴阳两隔,会倍觉心灵的孤寂。所以,在那里,你要善于发现和寻觅知音。
  孩子,地震早已远去,我们的伤痛依旧。我们都尚在途中,都渴望在人生的漫漫长路上遇到可以达成默契的朋友。那么,或许,老师的这一组文字只能是一种姿态,一种标识,一种可能:但愿你在孤独里有一个知会的人,伤痛之后,是默契的微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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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 

      眼前是茅坝初中废墟。这一块块露着狰狞的黑色巨石,砸碎了花朵,砸碎了生命,砸碎了一个个幸福的家庭!
  地震发生的那一刻,景家山整体滑坡,巨石滚滚而下,将茅坝初中前方的马路和建筑都砸碎,500余名学生几乎全部被埋。如今学校只剩一根歪歪斜斜的旗杆和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。
  记得曾见过这样的画面:就在这巨石之间,一名男子被整体压在地底下,仅剩一只穿着球鞋的脚丫还隐约可见,在呼救者身旁,还躺着两具尸体。
  在巨石间,如今可以看见的是半个篮球架,在篮球架和巨石之间挂着的条幅,是茅坝初中遇难学生贺川爸爸妈妈滴血的文字——“沉痛悼念全校遇难师生,贺川你们好吗?爸爸妈妈好想你!儿子,今年你离开妈妈四周年了,妈妈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,每天都是撕心裂肺的痛,儿子,爸爸妈妈永远爱你,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?儿子,妈妈好想你!想你!想你!”
  如今,离情,血泪,爱,只有这面屹立的五星红旗可以作证,世事沧桑,惟爱永恒,爱的最高境界是经得起生离死别。
  亲人呼唤的声音在废墟的巨上回荡,就象一条河,滔声是我们无法忘却的回忆,涟漪是我们值得紧握的璀璨年华。近旁湔江河流淌的,是我们年年岁岁淡淡的感伤。
  那一堆堆跨塌的巨石记录着凡世的喧嚣和明亮,世俗的快乐和幸福,如同清亮的溪水,在风里,在我们眼前,汨汨而过,慰藉如同水波一样涌出来。但愿我们没有奢望,我们只要你快乐,不要哀伤。说实话,不痛又谈和容易!如果你在远方承受风雪,就让那些风雪降临在我的身上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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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.

      屋顶的窗口挂着一方残破的帘子,似乎被那一瞬撕扯得面目全非,眼前的它,全成了忆着往日的碎片。主人走或未走,或许尘世还有他们安放心情的这一角落。
  你可知?在震后一个个流血流泪的日子,因为有你,夕阳斜了,我们心头仍存有家的温馨。曾经的曾经,拥一个个精彩的日子上路,拥一路真情,品一份精彩,赏一首古老羌曲,赏一幅羌山美景,写一则心语,获一份感动。
  山野里的炊烟起了,亲人在门口等你;月儿弯了,亲人在深院等你;大雨来了,亲人在伞下等你;今天,我们在哭泣的老县城等你——小屋曾经的主人。
  眼前的你,当我走向你的时候,我想携一缕羌山的春风,我想捧起一簇湔江河的浪花,我想撷取一枝羌寨的红叶,我想亲吻羌岭圣洁的雪花,把沉睡中的魂灵唤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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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

      湔江河畔,风透轩窗,撩起了飘逸思绪,搅碎了盈软的心坎。心间涌动的愁情,凝结在指间,犹如汩汩的江水,流年碎影在指尖无声地婉转流淌,轻拢慢捻静守岁月的风尘。一直很想许你一个永久的未来——没有地震和天灾,一世相牵。在忙碌交织的岁月里,永远珍惜曾经的那份宁静——寂寂的清晨有微微的清风,微微的清风有丝丝的凉意,丝丝的凉意里有亲人幸福的相伴。
  山脉能阻隔天高地远,却断不了深深思念。
  经纬可以拉开距离,却挡不住真挚情感。
  岁月可以流逝华年,但亲情再远也会亲密无间。
  “拈花入梦,听雨问琴,一把相思红笺泪,他年谁语寄弦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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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  7.

      茅坝初中废墟侧下方就是万人公墓,巨大的墓碑之中,“2008.5.12.2:28分”成了一个恒久的祭奠,群山的轮廓勾勒出庄重的剪影。一批批生者前来悼念亡灵,他们眼角的泪簌簌的滚落,心头充盈着悲伤,祈求天国的同胞安宁。
  因为这是一座死城,人们安静再安静,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了,人们在无名的哀恸与肃穆里都放慢乐脚步,听上去也如同渐行渐远的叹息。
  每一个生者的脸上刻满了痛苦和思念,但有一种祈求此刻不在脸上,而是随风去了天国。
  每一个人都知道:我们虽没有擦肩,却留下了瞬间的感动,没曾见面,却在心里留下了一个身影,不知对方姓甚名谁,却在心上久久停留,淡淡地牵挂,默默地关注,遥遥的问候,即使一切是短暂的,也将定格成我们永恒的回忆,成为我们一生中最美丽的风景——我公墓下不朽的同胞,在心底给明天留一份光影吧,给月亮留一片可以悬挂的天空,让我们留在美好,留在曾经美好而今死亡的老北川,更留住曾经存在的真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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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 8.

      在北川信用联社遗址,俯观整座城,满目疮痍,到处是倒塌的建筑,有的建筑或前倾,后后仰,好像随时都会歪下身子睡过去,有的建筑物被削掉了头,掐掉了尾,却依然不倒,空洞的门窗如同龇牙咧嘴的怪物,令人生畏。
  道路旁,白色的小纸花凄然缀满枝头,流着残泪的香烛一依依排开,无尽的哀思依然在空气里流淌。
  漫步在雨中,死亡的废墟,四周的群山弥漫着蒸腾的白雾,或飞越景家山巅,或沉于王家岩谷底。曾经撕裂的山岩如同一道道铜墙铁壁,铺满山岩的是雨水,铺天盖地的是泪水。此时,四周死寂。
  这个七月,我们无法享受季节的浪漫,无法感悟岁月的悠然,无法采撷大自然赐予人间的美好。
  倒塌的钢精混凝残块被岁月演绎成了封存的字符,宣示着一份寂动与牵念,那跃然视野的凄苦与清愁散发着淡淡的幽香,从心底飘向辽远。
  我从死亡的北川老县城走过,一路尘土,一路辛酸,一路期盼,恰是浓浓的离情,又恰是断了线的泪水,随湔江河水流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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